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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章土匪的大小姐20(第1/2页)
“你的消息从哪来?”
“我在官道沿线每隔二十里埋了暗桩。”
越岐山回答得坦荡,“当年越家做皇商的时候,走南闯北靠的就是消息比别人快半步。这套东西我爹留下来的,我接着用,比你们朝廷的驿站好使。”
提到“越家”和“我爹”的时候,他语气很平静。
沈知府盯着他看了好几息。
皇商越家,通敌灭门。
这桩案子当年震动朝野,他还是个七品县令的时候就听说了。
后来升了知府,接触到更多内幕,多少知道那桩案子水很深。
越家到底是不是真的通敌,至今没有定论。
但眼下不是纠结旧案的时候。
“领军的先锋将领姓赵。”越岐山往前探了探身子。
“赵德彪。”
这三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,下颌线条收紧,牙关咬了一下。
动作很快,一闪而过。
“梁王麾下第一悍将,屠城从不留活口。他三年前在北边的清河县干过一票,两万百姓一个没剩。杀人不眨眼,最喜欢筑京观。”
沈知府没注意到他情绪,而是被他的话吸引了注意。
“你说的如果是真的……”沈知府的声音慢慢沉下来,“朝廷已经来不及增援了。”
“肯定来不及。”
越岐山替他把话说死,“最近的援军在省城,调兵要十天,走过来还要五天。等他们到,这座城早烧成白地了。”
签押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。
桌上的茶早凉透了,茶面结了一层薄膜。
越岐山敲了敲桌面。
“我的人已经去沈府后院了。沈大人,你也赶紧让人回去报信。沈府上下几十口,今天晚上之前必须全部撤到神鹿山。城西有条废弃的暗渠,连着老运河的支流,出口在城外五里的芦苇荡。我的人会在那里接应。”
沈知府抬头看着他。
然后双手抱拳,拱了拱。
“大当家信守承诺,沈某感激不尽,内人和小女有劳大当家护佑。”
越岐山站起身,伸手准备抓人。
“感激的话上山再说,走。”
沈知府没有动。
“我不走。”
越岐山的手停在半空中。
沈知府从太师椅上站起身,官袍的下摆扫过椅脚。
他伸手扶正头顶的乌纱帽。
“本官是这府城的父母官。老夫人、女眷、下人、陈嬷嬷、管事的,一个都不留,你要多少人手随你调配,但我不走。”
越岐山盯着眼前这个瘦削的中年男人。
从高高在上的越家少爷到土匪,他见过的官不少。
有贪的,有怂的,有满嘴仁义道德背地里比土匪还黑的。
听见反贼两个字早跑没影了。
眼前这老头,真是块又臭又硬的石头。
他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。
这事好办,直接一掌劈晕,往马背上一扔扛走就是。
到了山上生米煮成熟饭,这老头再怎么犟也得认命。
可越岐山脑子里蹦出沈栀的脸。
那个站在门槛里,红着眼圈攥着裙摆跟他说“你也小心”的大小姐。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第20章土匪的大小姐20(第2/2页)
如果老头被强绑上山,醒来后寻死觅活,或者干脆绝食死在山寨里。
那娇小姐天天在山上给他哭坟?
他好不容易才让她点了头,老头要是死在这里,他这辈子别想跟沈栀在一张床上睡安稳觉。
越岐山暗骂了一句脏话。
“你留在这,几万百姓一样是个死。”他手搭在刀柄上。
沈知府闭上眼。
“那本官便与全城百姓死在一处。”
越岐山一脚踹翻旁边的太师椅。
实木椅子撞倒在地上,四分五裂,声响在签押房里炸开,震得窗户纸嗡嗡颤。
“死什么死!”
越岐山嗓门震得房梁直掉灰,一把扫掉桌上的文书。
公文纸哗啦啦散了一地,砚台摔在青砖上裂成两半,墨汁溅了他一裤腿。
“你们这些当官的,动不动就死死死!你死了痛快,留下你闺女没爹?我想娶的是活生生的人,不是个整日愁眉苦脸的尼姑!”
沈知府睁开眼,被骂得一愣。
这是第二次了。
这个土匪在他面前张口就是“老子”“闺女”“娶”,蛮横到了骨子里。
可偏偏这几句粗话比任何劝谏都扎进了他的心窝子。
越岐山喘了两口粗气,拉了张长凳重新坐下。
身子往前探,从怀里掏出一张破旧的羊皮卷,“啪”地一声拍在桌案正中。
“看清楚,这是城西的地道图。”
沈知府的目光落在羊皮卷上。
那是极其复杂的地下管道图。
墨线粗犷但标注清晰,城内的街巷、城外的水路山道、每个出口的位置和容量,全部标得明明白白。
“城西有一条废弃的排水渠,连着城外的卧龙滩。”
越岐山粗糙的手指点在羊皮卷上,“这是以前皇商越家走货用的暗道。”
他的指尖从一个标注滑到另一个地方。
“越家老宅地下有三条暗道,我爹当年本来是用来存货的。地道足够宽,能容两辆马车并排。”
沈知府低头看着这张图,手指停在城西暗渠的标注上。
那个位置,是城西废弃多年的越家旧宅。
他抬头看向越岐山。
越岐山迎着他的目光,没有避开。
沈知府双手撑在桌面上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面前这个占山为王的贼匪,提出的是一个保全满城百姓的计划。
这种规模的撤离,必然会暴露越家多年的底牌,甚至会将战火直接引向神鹿山。
沈知府走到窗前,背对着越岐山。
窗外是衙门的前院,几个衙役正在搬沙袋垒墙。
动作生疏,沙袋扎得歪歪扭扭,一看就没经历过战事。
“这城里还有三万多百姓。”
沈知府回过头,看着越岐山没头没尾的说。
“我走了,谁来组织撤离?谁来安排老弱妇孺先行?城门开几个,往哪个方向疏散,粮食和水怎么分配,伤病的人谁来管?”
他顿了一顿,语气缓和下来。
“我不是为了什么尽忠殉城,不是为了皇帝,只是为了那些百姓,他们是活人,不是数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