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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32章紫霞殿之行(第1/2页)
清晨，苍梧山脉的薄雾还未散尽，云昊已经站在了仙朝宗的山门前。
换了一身素净的青色道袍，腰悬九道剑，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，看起来就像一名普通的散修。
但那股金仙中期强者特有的沉稳气场，却无论如何也遮掩不住，站在那里，便如山岳般不可撼动。
木渔舟和薛至柔并肩站在他身后。
“大哥，真不用我陪你去？”木渔舟问道，手中握着画道本命笔，指节微微泛白。
神色看似轻松，但眼中那一丝担忧却瞒不过云昊。
云昊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二弟，紫霞殿不是龙潭虎穴。他们请我去，是示好，不是寻仇。我一个人去，反而显得坦荡。若是带人去了，倒像是怕了他们。”
薛至柔抱剑而立，眉头微蹙：“大哥说得有理。紫霞殿殿主是个聪明人，知道现在玄浮仙域和乱仙海外围谁说了算。不过大哥，紫霞殿毕竟是传承数万年的宗门，底蕴深厚，你还是要小心些。”
“放心。”云昊笑了笑：“我自有分寸。”
转身，九色灵光微微一闪，身形便化作一道流光，消失在了东北方向的天际。
木渔舟和薛至柔站在山门前，望着那道九色流光渐渐远去，许久没有说话。
“二哥，你说紫霞殿殿主找大哥，真的只是为了地下的东西？”薛至柔忽然问道。
木渔舟摇了摇头：“未必。紫霞殿能在四大宗门的夹缝中存活数万年，靠的就是审时度势。
如今四大宗门覆灭，苍魔城易主，大哥的仙朝宗又拔地而起，紫霞殿若还想在玄浮仙域立足，就必须表明态度。请大哥去紫霞殿，既是示好，也是试探。”
“试探什么？”
“试探大哥的心性。”木渔舟收起本命笔，负手而立：“若是大哥恃强凌弱、骄横跋扈，紫霞殿就会另谋出路。
若是大哥心怀坦荡、不欺弱小，紫霞殿就会真心结交。紫霞殿殿主这一步棋，走得高明。”
薛至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：“二哥说得对。那大哥会怎么做？”
木渔舟笑了笑：“大哥做事，从来不用我们操心。等着就是了。”
两人转身走回山门，九色光罩在他们身后缓缓闭合。
苍梧山脉，又恢复了宁静。
从苍梧山脉到紫霞殿，横跨大半个玄浮仙域。
紫霞殿坐落在玄浮仙域东北部的紫霞山脉，与苍梧山脉相距数万里。
以云昊金仙中期的飞行速度，也需要大半日才能抵达。
一路向东，掠过连绵的山川、奔腾的江河、茂密的森林。
脚下的大地上，不时能看到散修的小镇、商道的驿站、小家族的庄园。四大宗门覆灭后，这些曾经被欺压的小势力都松了一口气，日子过得比以前滋润了不少。
云昊没有停留，一路疾驰。
午时刚过，前方的山脉渐渐呈现出一种奇特的紫色。
远远望去，整片山脉被一层淡淡的紫色霞光笼罩，仙气缥缈，宛如仙境。
紫霞山脉到了。
紫霞殿依山而建，殿宇楼阁层层叠叠，沿着山脊蜿蜒而上，最高处的主殿被紫色霞光包裹，若隐若现，仿佛悬浮在云端。
与玄衍宗的恢弘霸气不同，紫霞殿的美，是一种内敛而含蓄的美，不张扬，却让人过目难忘。
山门处，已经有人在等候。
苏荷站在山门前，身后跟着六名紫霞殿弟子，皆是清一色的女子，玄仙初期的修为，身穿紫色道袍，腰悬长剑，整齐列队。
看到云昊的身影出现在天际，苏荷微微松了口气，抬手示意弟子们做好准备。
云昊落在山门前，九色灵光收敛，衣袍落下。
苏荷上前一步，抱拳道：“云宗主，殿主已在紫霞殿恭候多时。请随我来。”
云昊点头：“有劳苏长老。”
苏荷在前引路，六名弟子跟在两侧，一行人沿着青石台阶向上走去。
紫霞殿的内部比云昊想象中更加精致。
台阶两侧种满了紫竹，竹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竹香。
每隔百丈便有一座凉亭，亭中有弟子在打坐修炼，看到云昊经过，纷纷起身行礼。
往来皆是女子，或清秀，或温婉，或英气，各有风姿。
云昊一一还礼，神色从容。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，前方的台阶尽头，出现了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。
大殿通体由紫色的玉石砌成，殿顶覆盖着琉璃瓦，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芒。
大门之上，刻着“紫霞殿”三个大字，字迹娟秀而不失力道，出自女子之手。
殿门前，站着一名女子。
云昊的目光落在她身上，微微一怔。
他自飞升仙界以来，见过不少容貌出众的女仙。
薛至柔清丽脱俗，苏荷冷艳端庄，幻天岭的冷月虽为人阴狠，相貌却也不差。
但眼前这人，却是他见过的最美的女子。
她身着一袭淡紫色的宫装，衣袂在微风中轻轻飘动，腰间系着一条银白色的丝绦，点缀着一枚紫色的玉佩。
长发如瀑，垂至腰际，发间只插了一支简单的紫玉簪，再无他物。
面容精致得如同画中走出的仙人，眉如远山，目若秋水，鼻梁挺秀，唇若点樱。
肤色白皙如玉，隐隐有紫色的灵光在皮肤下流转。
她的美，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艳丽，而是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温婉与从容。
仿佛山间的紫霞，不张扬，却让人移不开目光。
她的修为是金仙后期，威压内敛，站在那里，便如同一株空谷幽兰，遗世独立。
紫霞殿殿主——紫灵。
云昊心中暗暗赞叹，脸上却不动声色，抱拳道：“云某见过殿主。”
紫灵微微欠身，嘴角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，如同紫霞初绽：“云宗主远道而来，紫灵有失远迎，还望恕罪。”
她的声音如同山间清泉，又似玉珠落盘，清脆中带着一丝柔软，听着便让人心神宁静。
云昊微微拱手：“殿主客气。云某冒昧来访，叨扰了。”
紫灵侧身，做了个请的手势：“云宗主请进。苏荷，奉茶。”
两人走入大殿，分宾主落座。
大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，玉柱上雕刻着紫色的云纹，穹顶上镶嵌着夜明珠，散发着柔和的荧光。
殿中的仙气浓郁却不逼人，让人只觉得通体舒坦。
苏荷亲自端来两杯仙茶，茶汤碧绿，茶香清幽，一看便不是凡品。
云昊端起茶杯，轻轻抿了一口，茶香在口中化开，一股温润的仙力顺着喉咙流入体内，竟让他的九枚道果都微微震颤了一下。
“好茶。”云昊放下茶杯，由衷赞道。
紫灵笑道：“此茶名为紫雾仙芽，是我紫霞殿独有。既然云宗主喜欢，走时带一些回去。”
云昊没有推辞：“多谢殿主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，都知道寒暄到此为止了。
紫灵放下茶杯，神色变得郑重起来：“云宗主，我请云宗主前来，主要有三件事。”
云昊点头：“殿主请说。”
紫灵伸出第一根手指：“第一，云宗主覆灭四大宗门，苍魔城易主，仙朝宗创立，我紫霞殿理当祝贺。从今以后，紫霞殿愿与仙朝宗结为盟友，守望相助。”
这是示好，也是表态。
紫霞殿承认了仙朝宗在玄浮仙域的地位，愿意融入仙朝宗的势力体系。
云昊点头：“殿主好意，云某心领。仙朝宗初立，正需要紫霞殿这样的盟友。从今往后，两家便是盟友，同进同退。”
紫灵眼中闪过一丝赞许。
云昊的回答既没有居高临下，也没有妄自菲薄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。此人能走到今日，果然不是偶然。
她伸出第二根手指：“第二，我紫霞殿有一处秘境，名为‘紫霞洞天’，每百年开启一次。
其中仙气浓郁，悟道机缘众多，是修炼的绝佳之地。十年后恰逢开启之年，我想邀请云宗主及仙朝宗弟子进入秘境修炼，也算是我紫霞殿的一点心意。”
云昊心中微微一动。
紫霞洞天，他在四大宗门的典籍中见过记载。
那是紫霞殿先祖以大神通开辟的一处小世界，其中天道法则比外界清晰数倍，是感悟大道的绝佳之地。
四大宗门垂涎已久，却始终无法染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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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今紫灵主动邀请仙朝宗弟子进入，这是极大的诚意。
“殿主厚意，云某记下了。”云昊抱拳：“届时仙朝宗弟子，定会前往。”
紫灵点头，伸出第三根手指。
她的神色比之前更加郑重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。
“第三，是关于苍魔城地下的东西。”
云昊放下茶杯，目光变得专注起来。
紫灵沉默了片刻，似乎在组织语言：“云宗主可曾听说过‘上古魔族’？”
云昊眉头微蹙：“魔族？魔道修士？”
“不。”紫灵摇了摇头，神色凝重：“不是修魔道的仙人，而是真正的魔族——生于混沌、与上古仙神对立的魔族。
它们是天地间最古老的种族之一，生来便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。我们平时所说的魔道修士，不过是模仿魔族功法的凡人罢了，与真正的魔族相比，如同萤火之于皓月。”
云昊心中一凛：“殿主的意思是……苍魔城地下封印的，是真正的上古魔族？”
“不错。”紫灵缓缓点头：“苍魔城地下的东西，不是什么混沌魔鳌。混沌魔鳌或许只是上古魔族布下的迷障，用来掩盖真正的封印。在地下深处沉睡的，是一条上古魔龙。”
魔龙。
云昊想起那日在熔岩池中看到的巨大爪子，漆黑的鳞片，赤红的纹路，以及那股跨越漫长岁月的古老气息。
那不是灵鳌，也不是任何他见过的妖兽，而是更加古老、更加凶残的存在。
“紫霞殿的古老典籍中，记载了一段不为人知的历史。”
紫灵的声音低沉而悠远，仿佛在讲述一个被尘封了万古的秘密：“上古时代，天地初开，仙魔大战。玄浮仙域这片土地，曾是古战场之一。
仙人族大能们付出惨重的代价，将一条魔龙镇压于此。那些参与封印的仙人，留在了这片土地上，繁衍生息，渐渐形成了今日玄浮仙域的修士族群。”
云昊心中一震：“殿主的意思是说……玄浮仙域的仙人祖辈，其实是奉命镇压魔龙的？”
“正是。”紫灵点头：“四大宗门、紫霞殿，乃至玄浮仙域所有宗门的先祖，都是当年封印魔龙的仙人后裔。
只是岁月太久，这段历史渐渐被遗忘。四大宗门沉迷于权力和利益，早已忘记了自己的使命。只有紫霞殿，还一代代地传承着这个秘密。”
云昊沉默了片刻：“那魔龙的封印，如今如何了？”
紫灵摇了摇头：“不容乐观。混沌魔鳌的骸骨，本是封印的一部分。灵鳌吸收了魔鳌的力量，导致封印出现了缺口。而云宗主拿走了那颗珠子，更是让封印雪上加霜。”
云昊从储物戒中取出那颗赤红的珠子，放在桌上。
珠子一出现，大殿中的温度便骤然升高了几分。
紫灵的脸色微微泛白，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，但很快便稳住了心神。
“这不是混沌古兽的心脏。”紫灵凝视着珠子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：“这是魔龙之泪。”
“魔龙之泪？”云昊眉头微挑。
“魔龙被封印时，流下了一滴眼泪。”紫灵缓缓说道：“这滴眼泪中，蕴含着魔龙生前的部分力量，也承载着它的怨念和不甘。
它是封印的核心，也是魔龙的命门。云宗主将它取出，魔龙的封印便少了一层压制。但也因此，我们有了彻底解决它的机会。”
云昊将珠子收回储物戒：“殿主的意思，是想炼化这滴魔龙之泪？”
“不错。”紫灵点头：“魔龙之泪既是它的力量之源，也是它的弱点。若能将其彻底炼化，魔龙便会失去力量的源泉，封印便可维持下去，甚至有可能让其彻底消亡。
但炼化魔龙之泪，需要极其庞大的仙力和极高的炼器造诣，非一人之力可为。
我紫霞殿有传承数万年的炼器秘法，云宗主有九大道种的浑厚仙力。你我两家联手，炼化这滴魔龙之泪，并非不可能。”
云昊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端起茶杯，慢慢喝完。
紫灵也不催促，静静地等着。
茶尽，云昊放下茶杯，目光平静地看着紫灵。
“殿主的提议，云某接受了。不过，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紫灵微微欠身：“云宗主请说。”
“炼化魔龙之泪的事，由我主导。紫霞殿提供炼器秘法和辅助人手，但最终的决定权在我。”云昊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紫灵沉默了片刻，缓缓点头：“好。就依云宗主。”
她心中清楚，以紫霞殿目前的实力，根本没有资格与云昊讲条件。
云昊愿意接受合作，已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。
若是她再斤斤计较，反而会弄巧成拙。
云昊站起身：“既然如此，那便一言为定。等云某准备好，会派人通知殿主。”
紫灵也站起身：“紫霞殿随时待命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诚意。
云昊抱拳：“殿主，云某告辞。”
紫灵道：“云宗主远道而来，不在紫霞殿住几日？紫霞殿的月色，在玄浮仙域是出了名的。”
云昊笑了笑：“仙朝宗刚起步，事情太多，不敢久留。他日有暇，定来叨扰，到时再欣赏贵殿的月色。”
紫灵不再挽留，亲自送云昊到山门。
云昊化作一道九色流光，消失在天际。
苏荷站在紫灵身侧，望着那道远去的流光，轻声说道：“殿主，这位云宗主比传闻中还要沉稳，而且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看了紫灵一眼，嘴角微微上扬：“他似乎对殿主的容貌并无太多反应。”
紫灵微微一笑：“若无此定力，他也走不到今日。苏荷，你要记住，在这仙界，没有永远的敌人，也没有永远的朋友，只有永远的利益。
云昊需要紫霞殿的炼器秘法，紫霞殿需要云昊的庇护。合作是最好的选择。”
苏荷点了点头：“殿主英明。”
紫灵转身，沿着台阶向上走去，走了几步，忽然停下。
“苏荷，你有没有注意到，云昊刚才喝茶时的神态？”
苏荷想了想：“似乎……很从容？”
“不只是从容。”紫灵眼中闪过一丝感慨：“他坐在紫霞殿中，面对我这个金仙后期的殿主，没有丝毫紧张，也没有丝毫傲慢。
他看紫霞殿，就像看一座普通的建筑。看我，就像看一个普通的修士。这不是伪装出来的，而是发自内心的自信。”
苏荷若有所思。
紫灵继续说道：“这种自信，不是来自于他金仙中期的修为，也不是来自于他覆灭四大宗门的战绩，而是来自于他对自身道途的坚定。
这样的人，只要不夭折，将来必定成就不可限量。紫霞殿能在他尚未完全成长起来的时候与他结盟，是我们的幸运。”
苏荷微微欠身：“殿主教诲的是。”
紫灵不再说话，拾级而上，紫色的宫装在霞光中如同一朵盛开的紫莲，渐渐消失在了云雾缭绕的殿宇之中。
云昊回到仙朝宗时，天色已经擦黑。
木渔舟和薛至柔正在长老殿中喝茶，听到动静，连忙迎了出来。
“大哥，紫霞殿怎么说？”木渔舟问道。
云昊将紫灵的三件事一一道来。
听到紫霞殿愿意结盟、开放秘境时，薛至柔脸上露出了笑容。
听到魔龙的事情时，木渔舟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。
“上古魔族……魔龙……”木渔舟低声说道，“我在先祖的笔记中见过只言片语。
先祖曾说过，上古魔族是仙界的宿敌，每一头都需要数位太乙境强者联手才能镇压。没想到苍魔城地下竟然封印着一条魔龙。”
薛至柔问道：“那紫霞殿殿主说的炼化魔龙之泪的法子，可行吗？”
云昊点头：“可行。但需要时间。紫霞殿的炼器秘法，加上我的九大道种之力，应该能将其炼化。不过，在炼化之前，我们必须做好准备。”
木渔舟道：“大哥，你说怎么做，我们听你的。”
云昊沉吟片刻：“二弟，你负责与紫霞殿对接，了解他们的炼器秘法，看看需要哪些材料和人手。”
木渔舟点头：“好。”
“三妹，你负责仙朝宗的日常事务和弟子的修炼。我闭关一段时间，将那滴魔龙之泪彻底封印，防止它在炼化之前出问题。”
薛至柔抱拳：“大哥放心，宗门的事交给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