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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22章偶遇顾长风(第1/2页)
血狱岛最高处那座暗红色殿宇的门前，云昊站了一整夜，如同一棵从黑色岩石中生长出来的孤树。
万墟海域的夜色比精玄仙域更加深沉。
灰青色的海面在月光下泛着一层幽冷的光泽，如同无数细碎的银鳞散落在无边无际的水面上，每一点闪烁的光都在诉说着这片海域沉睡时的静谧。
风从北面吹来，带着一丝血渊会残留的淡淡血腥气，正在海风中逐渐消散，那是万墟海域最后一抹属于过去的气息。
云昊没有刻意去感受那些气息，只是站在那座暗红色殿宇的门前，目光越过万墟海域南方的海面落在更远处。
那里是中天仙域的方向，他还从未踏足过那片土地。
天明时分，付荣从身后的殿宇中走出来，站在云昊身边。
没有说话，只是与云昊并肩站着，看向同一片海域，两人就这样站了很久。过了好一会儿付荣才开口：“东西都准备好了。灵舟充了足够的仙晶，地图也拓印了一份完整的。
从这里到中天仙域，正常速度走三年。如果路上不停，两年也能到，但你应该不会急着赶路。”
云昊说：“不用赶。还有二十年，来得及。”
付荣点了点头，没有再多问，转身走回殿宇中。
雷虎和墨羽也已经准备好了。
雷虎站在殿前的石阶上，换了一身干净的灰色战袍，赤红色的纹路在战袍下隐约可见，像是皮肤下流动的岩浆。
正在打磨他的指节，那层老茧已经磨得如同铁铸一般，在晨光中泛着一种久经磨砺的光泽。
墨羽依旧站在殿宇门侧的阴影中，短刀挂在腰间，斗篷的边缘在晨风中轻轻摆动，如同一块被风吹动的黑色岩石。
云昊走下了石阶，目光扫过血狱岛的轮廓。
这座岛屿曾经是血渊会的总舵，也是万墟海域最令人畏惧的地方。
缓步走向码头，脚下暗红色的岩石粗糙而坚实，每一步都踩得很稳。
“走吧。”灵舟再次升空，离开血狱岛，穿过血渊会最南端的边界。
这一次它没有在万墟海域的任何一座岛屿停留，而是径直向南飞去，如同一片落叶在灰青色的海面上划过一道笔直的轨迹。
万墟海域的边界逐渐接近，海水的颜色从暗红变回灰青，又从灰青逐渐变回深蓝，如同在缓慢翻动一本厚重的地图册，每一页都在展示着不同的海域与风貌。
万墟海域在身后渐渐远去。
云昊站在船头看着下方的海面不断变换颜色，深蓝的海水中偶尔能看到巨大的黑影在深处游动，那是万墟海域特有的深海妖兽，它们比精玄仙域的海妖更加古老。
那些黑影在灵舟下方缓缓游过，没有靠近，只是从深海中抬起头看了灵舟一眼，然后重新沉入更深处。
它们似乎感知到了灵舟上那道安静而深沉的气息，选择了退避。
第三天，灵舟抵达了精玄仙域最南端的界壁。
一道淡金色的光幕横亘在天际与海面之间，如同一堵没有厚度的墙。
那堵墙中流动着细密的符文，每一个符文都在按照古老的轨迹缓慢运转。
付荣减缓了灵舟的速度，灵舟穿过界壁时带起一阵轻微的阻力，如同一层薄薄的水幕划过身体。
穿过界壁后，眼前的海域变得比精玄仙域更加开阔，天空的颜色也从淡金变成了一种温润的淡蓝色，没有云层，一直延伸到天地的交界处。
北辰仙域的外围海域中没有岛屿，海面如同一面巨大的镜子，倒映着天空的淡蓝色。
灵舟贴着海面飞行，船舷两侧的海水清澈见底，能看到海底的白色沙地。
这种纯粹的景象持续了整整五天。
第六天，前方的海面上出现了一座岛屿。
岛屿不大，但岛上有一座城池，城墙由灰白色的岩石砌成，城门上方挂着一块写着“临海城”三个字的木匾。
城门口有守卫，修为都在太乙初期，穿着北辰仙域常见的淡蓝色制式长袍。
灵舟在岛屿边缘的码头降落，码头不大，但停着几艘不同样式的灵舟，有的来自精玄仙域，有的来自更远的太虚仙域。
云昊走下灵舟，没有打算在这里长留，但灵舟需要补充仙晶。
付荣去找补充仙晶的地方了，雷虎和墨羽留在灵舟旁。
云昊独自沿着码头向城中走去，脚下的石板被海水和行人的脚步打磨得光滑如镜。
临海城的街道比精玄城狭窄得多，但人并不少。
行人中从精玄仙域来的商队最多，也有一些从北辰仙域本土来的修士，穿着北辰仙域特有的浅蓝色衣袍，腰间挂着各种形制的仙器。
他在街边看到一个摊位上摆着一些仙材，其中有几块赤红色的矿石他从未见过，便停下脚步问了问价格。
摊主是个太乙后期的老者：“这是北辰仙域特有的赤铁矿石，用来炼制火系仙器的。道友若是感兴趣，十块上品仙晶拿一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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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昊没有买，继续往前走。
路过一间茶馆，听到里面传出一阵声音时停下了脚步。
是顾长风的声音。
推开门，茶馆不大，但收拾得很干净，窗边的位置上有个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，正在与同桌的人说话。
听到脚步声，顾长风抬起头先是愣了一下，随即放下茶碗站起身：“大哥？你怎么在这里？”
云昊说：“路过，去中天仙域。你呢？”
顾长风说：“我也是去中天仙域，准备参加大罗榜。宗门的事都处理完了，提前出发，路上走走看看，顺便要去别地儿处理一下宗门交代的事务。”
云昊问：“你一个人？”
顾长风说：“带了一个师弟，在外面买东西。”
他侧头看了茶馆门口一眼，门外果然站着一个年轻弟子，穿着太虚宗的青色道袍，手里提着大包小包。
两人重新坐下，顾长风让茶馆的伙计又上了一壶新茶，然后亲自给云昊倒了一碗，茶汤碧绿透亮，在碗中微微晃动时香气随之散开。
压低声音说：“大哥，听说你在万墟海域立了根基？”
云昊端起茶碗喝了一口：“你消息倒是灵通。”
顾长风笑道：“万墟海域三大势力易主的消息，整个三千仙域都快传遍了。
一个叫云昊的大罗中期散修，连挑云海盟、天墟殿、血渊会，不到二十年统一了万墟海域。除了你还能有谁？”
放下茶碗：“大哥，你现在到什么修为了？我听说你挑战血渊会的时候，把混元九重的血无痕都打服了。”
云昊说：“混元六重，大罗中期。”
顾长风端着茶碗的手在空中微微顿了一下：“混元六重打混元九重？”
云昊说：“有些特殊手段，不常用。”
顾长风沉默了一会儿，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：“大哥，你到大罗榜能上榜吗？”
云昊没有直接回答，想了想：“前十应该没问题。”
顾长风看着他，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：“大哥，你总是让人意外。混元六重敢说自己能进前十，我认识的人中也就你敢说这种话。”
“不过我相信你。”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，顾长风换了个话题：“对了大哥，你有没有听说这一届大罗榜的对手情况？”
云昊说：“知道一些。万墟城有个老者卖消息，提到过几个名字。”
顾长风说：“我这边消息更全一些。这一届大罗榜比往届都激烈，除了北辰玄一和秦无月，还有几个值得注意的人。
天元仙域除了秦无月，还有一个叫周玄清的大罗后期，混元九重，擅长空间神通。
太虚仙域除了我，还有一个叫苏青鸾的女修，混元八重，剑道很强。精玄仙域那边也有几个，不过估计都不是大哥你的对手，嘿嘿，她是我师姐。”
云昊安静地听完，将那些名字默默记在心底：“你修炼到混元四重，用了多久？”
顾长风说：“从血月之地出来后，我用了二十年突破大罗，又用了三十年打磨到混元四重。不算快，也不算慢。”
“大哥，你这一路走来，比我快得多。你在万墟海域连挑三大势力的事，我在太虚宗听到的时候，第一反应是‘果然是大哥’。
有些人天生就是不会停的，你就是这样的人。你从不停下来，一直在走，每次见面都比上一次更强。”
云昊没有立刻回答。
端起茶碗喝了一口，茶汤已经微凉，清香反而更加内敛。
“你也是。”
顾长风笑了一下，站起身：“大哥我得走了，师弟还在外面等着，要先去处理宗门事务，大哥，中天仙域记得来找我。你们要是路过太虚宗的驻地，你报我的名字就行，会有人接待你们……”
云昊也站起身：“好，你既然有事，那就先去吧，中天仙域见。”
顾长风带着师弟走出茶馆。
云昊坐了一会儿，一碗茶喝到见底，付荣的传讯到了，说灵舟已经补充好仙晶。
身走出茶馆，付荣站在船头朝他微微点头。
雷虎和墨羽已经回到了灵舟上，一个在船头吹风，一个坐在船舷的阴影中。
灵舟再次升空时，云昊站在船头看着北辰仙域的海面在下方缓缓向后退去，如同翻动的书页。
他想起顾长风的话——“你从不停下来。”是啊，他从来不是那种会停下来的人。
万墟海域已经有了根基，他还是要走。
走到了中天仙域，打完了大罗榜，他还会继续走。
前方那座名为中天的仙域还在遥远的地方等着他，隔着北辰仙域和太虚仙域的辽阔海域，隔着漫长的路途。